酒吧門口站著幾個影武者,洛銀很清楚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思考了一下,雖然敵人人數不多,但避免引起騷動,他還是決定使用隱身術。這是盜賊的一種基本術法,主要是操控大氣將自身隱蔽,不過移動速度就需要變得很慢。

  悄悄潛入後,洛銀確定四下無人,解除了隱身術開始往地下室跑,卻看見令人震驚的景像。

  夏恩面朝下趴在達克魯腳邊一動也不動,頭上有道怵目驚心的血痕。

  達克魯悲傷地看向洛銀,「對不起,都是我失手......」

  「夏恩......到底為什麼......」他垂下眼。

  「洛銀,小心!」達克魯驚叫,但為時已晚。洛銀感覺到有人從後面一把勒住他,冰冷銳利的異物抵在他脖子上。一名紅色短髮的年輕女子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雪姬......」達克魯低聲叫出對方的名字。

  「好久不見了,達克魯。」雪姬勾起冷酷的微笑,「不,你不配使用這個名字。」

  「放開洛銀,要打就衝著我來。」達克魯咬起下唇。

  「你不知道你的小徒弟每次都破壞我們的好事嗎?今天還在酒吧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夥伴,他們都跟我說了。」雪姬冰冷地瞪著他。

  「明明就是、他們先來挑釁我們的......」洛銀拚命擠出聲音反駁。

  「說謊,你們都是騙子!」雪姬加重了力道,鮮紅的血珠染紅了刀鋒。

  「雪姬!不要讓仇恨控制了妳,放棄吧。」達克魯悲傷地望著她,「不要再有人死亡......」

  「好啊,」雪姬的笑容殘酷而冰冷,「你死了,我就放過所有人。」

  「如果這是贖罪的唯一方法......」達克魯舉起匕首。

  「不、行......!」洛銀掙扎著叫道。

  緊要關頭,一枝光之箭矢射中雪姬的手,閃著寒光的小刀掉落地面,洛銀趁機和雪姬拉開了距離。

  「箭矢......艾楓?」

  紅髮紅眼的少女出現在地下室,她朝他露出微笑:「這樣欠你的人情就還了。」

  「還沒,還有跟章魚打架那次。」洛銀忍著笑回答。

  「那才不是在打架,不算!」艾楓抗議。

  雪姬突然笑了起來,狂亂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慄,「既然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她不畏手上的疼痛,在拔刀瞬間衝向達克魯。他低著頭,絲毫沒有要抵抗的意思。

  一枝光箭和一把小刀分別刺中雪姬的左右手,雙刀在掉落瞬間就被踢到遠處,弓箭和匕首瞄準了雪姬,讓她無法動彈。

  「可惡......」她瞪視著達克魯,眼裡滿是恨意,隨後又轉為冷笑,「不管要多久時間,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為父親報仇。」雪姬一揮手,身影便消失在一陣風之中,地下室恢復了一片靜寂。

  「......就這樣讓她逃掉好嗎?」艾楓收起弓問。

  「要是她再不走,我們可能就得殺了她了。」洛銀沉重地回答。

  「雪姬到底是......?」

  「她是前代達克魯的養女。」回答的人是達克魯,「很久以前,在我還是前代的徒弟時,有一次師父和他的朋友崔斯坦還有我,為了要封印魔王巴洛古,進入了牠的洞穴,沒想到雪姬也偷偷跟著。然而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敵人,挾持雪姬當作人質,前代和崔斯坦只好照敵人的條件,把生命交給了巴洛古。我之所以活下來是因為他說總要有人收拾,放過雪姬或許是提醒我們他仍可能再次把她當作人質。他似乎還修改了她的記憶,於是她懷著錯誤的仇恨活到今天。」

  「雖然不知道雪姬確切的記憶是什麼樣,不過確定的是她深信是師父殺了前代,」洛銀嘆氣,「明明就是個濫好人,雖然愛吃章魚腳。」

  「後面那句雖然什麼意思啊......」達克魯無語。

  「那個......故事都說完了,我可以起來了嗎?」突然有另一個聲音插話進來,那名一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褐髮影武者動了一下。

  「死、死人說話了!」艾楓驚叫,連洛銀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原本應該已經死了的夏恩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啊,舒服多了。知不知道要一動也不動地趴在又硬又冷的地板上趴很久是件很累人的事啊?」他皺著臉抱怨,「還要擔心被踩到......」

  「夏恩,給我把事情說清楚。」洛銀忍住想給他一拳的衝動。

  「喔好啦......」夏恩也看出來洛銀快暴怒了,平常他沒什麼情緒,但要是真的生起氣來可是嚇死人,真的會死人,死的百分之百是惹他生氣的人。他堆起笑容,不過在臉上還有一大塊血漬的情況下,那笑容只會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瞭解嗎?我是間諜啊、間諜。」他笑嘻嘻地說,「師父說不能跟任何人講這件事,我沒想到連你也沒說。」

  「......竟然會找你這種人當間諜,」洛銀看了達克魯一眼,對方只是聳聳肩。他嘆了一口氣,「那,你現在怎麼辦?雪姬八成會以為你已經死了。」

  「很簡單啊,我就說我只是受了重傷,趁你們不注意拚死拚活溜了回來......」夏恩說到這裡垂下眼,微微收斂起笑,「雪姬太容易相信別人了,不管部下報告的事有多誇張都相信。酒吧那件事那些人把事情誇大了一點她就為他們忿忿不平,直說要找達克魯算帳......」他無奈地搖搖頭。

  「不能把真相告訴她嗎?」艾楓看著達克魯問。

  洛銀和夏恩也一同看向他,這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疑問。

  「......告訴她的話,我怕她會承受不住這些年來的一切都是謊言。」他幽幽地開口,「而且,如果知道當初是因為她被當成人質而讓前代死去的話,她大概會自責一輩子吧。」盜賊轉職官苦笑著嘆了口氣,「所以我寧願繼續背負著憎惡,也不願看到那樣的雪姬。畢竟,她是師父的女兒啊。」

  三人都一臉凝重地沉默了。

  過了好半晌,夏恩打破了沉默開口:「對了,你們覺得我的偽裝怎麼樣?很像吧!」他一臉得意地指著自己臉上的血。

  「你找死啊!」洛銀不客氣地朝夏恩的頭敲下去。

─

  「要我跟這傢伙成為夥伴去冒險?」

  隔天早上在艾楓離開前,達克魯說有事找他們兩個,聽完他的話,洛銀臉上寫滿無法置信。

  「你叫誰是這傢伙啊?」艾楓抗議。

  「你也到了該出去磨練自己見見世面的時候了,這不是個好機會嗎?我看你們的默契也挺好的。」達克魯笑著回應,「就當是我的請求,洛銀就拜託妳照顧了,獵人小姐。」

  「既然您都這麼鄭重地拜託我了......」

  「我還沒同意,不要隨便決定啊!而且要是再發生昨天那種事......」

  「還有其他人在呢。好了,我很期待看到成長後的你喔。」

  走出酒吧,洛銀一臉苦澀地嘆口氣,「我這算是被趕出墮落城市了嗎......」

  「才不是呢,達克魯是真的為你好。」艾楓一派輕鬆。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離開這裡,」他邊走邊張望著四周,「自從來到這裡之後......」

  「自從來到這裡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墮落城市出生?」艾楓略為吃驚地問。

  「這個......我小時候發生了一些事,受了重傷。是師父撿到我把我帶來墮落城市,一直照顧我我才能活下來的。洛銀這個名字也是他替我取的,所以......就算要為那個人犧牲生命,我想我也沒有遺憾。」他微笑。

  艾楓歪著頭,挑起眉有些驚訝地看著洛銀,「還發生過這種事啊......我是沒受傷啦,不過我小時候在被院長撿到,進到孤兒院以前完全沒有記憶,想不起來我從哪來的......有點詭異吧?」

  「你問我我也......」

  「笨蛋,沒在問你,就當我在自言自語。」她朝他扮了個鬼臉,「不說這些了,我一直很想問你,為什麼老戴著那條黑圍巾?不會熱嗎?」

  「這個......」洛銀突然笑了,「是罪惡的印記。」

  「蛤啊?」艾楓更不解了,「該不會是什麼詛咒,拿掉就會死之類的吧?」她瞪著圍巾看,彷彿它下一秒就會發光什麼的。

  「哪那麼誇張,只是普通的圍巾。」洛銀無語。

  「那不然什麼意思?你們盜賊老愛搞神秘,一直講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啊,好煩,不想問了。先說好,你不可以扯我後腿啊。」

  「這是我要說的,而且妳還欠我一個人情。」

  「早就還了!」艾楓不滿地反駁。

  「還有章魚......」

  「就說了那不算!」

  標示著墮落城市邊界的路標映入眼簾。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ㄝ 的頭像
ㄝ子

ㄝ

ㄝ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 42 )